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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杨惠姗夫妇 李健摄 | 前去参观7月27日在北京中华世纪坛艺术馆开幕的《国际现代琉璃艺术大展》的人,很多都不由自主地赞叹:玻璃竟然也能做成这么漂亮的艺术品!尤其是在来自台湾的琉璃艺术家张毅和杨惠姗夫妇的作品前,人们更为《西湖之镜》的鲜艳明澈、《莲花藏》的高洁舒展、《舞月》的浪漫幽雅所打动。许多人屏住呼吸,甚至想要伸手轻抚,“这难道真的其实就是玻璃?”
从水银灯的光芒下淡出 20世纪七八十年代,张毅和杨惠姗是台湾家喻户晓的电影导演和演员。他们也和很多人一样,对琉璃闻所未闻。那时,杨惠姗已经两度获得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演员奖和亚太影展最佳女演员奖。他们一直在考虑激流勇退,寻找可以终身从事又是兴趣所在的事业。此时,恰巧他们拍的一部影片中使用了大量的琉璃制品做道具。张毅回忆当时的情景说:“如果用高倍的望远镜头用特写摇过去,这些道具焦距的转变和光影的变化很有意思。影片拍完了惠姗还舍不得还人家。我们就把它买下来。”而且他们发现这么美的艺术品竟然没有一件出自中国人之手,于是两个人抖落一身星光,全身心扑向了当时一无所知的琉璃艺术。
在琉璃的华彩中现身 1987年,他们和其他5位电影界的同仁在台湾淡水成立了今天遐迩闻名的“琉璃工房”。创立之初想做的就是用选定的“脱蜡铸造法”去创作中国的琉璃艺术品。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大约3年半的时间里,经历的几乎全是失败和挫折,由于没有书本经验可以依据,一点一滴的知识都要从探索中得来,付出的代价当然也就相当沉重。杨惠姗对此至今记忆犹新:“有时候就是把自己当机器在使用。比如说不知道可以用机器来搅拌石膏,就自己把袖子卷到胳膊上,把自己当搅拌机来用。体力上的透支不说,石膏等原料都有很强的腐蚀性,时间长了,皮肤上全是一道道细细的血痕。”
他们每天清晨起就投入新的摸索尝试,直到把超过200万美元的个人积蓄、所有能借到的钱以及抵押房产得到的钱全部在窑炉中烧掉。就在几乎无以为继的时候,偶然参加的一个工业展上,一位日本观众告诉他们:河北满城中山靖王墓中出土的“曲水流觞”琉璃耳杯,使用的就是“脱蜡铸造”工艺,只是2000多年前就已经失传。
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张毅和杨惠姗仿佛忽然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亮,自己的努力竟在中国工艺美术史上第一次使失传技艺获得再生,花点钱,吃些苦又算什么呢?所以,他们坚持把水晶玻璃叫琉璃,因为他们觉得只有用富含中国人文色彩和历史感的琉璃一词,才更清晰贴切,也更优美动人。`Next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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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藏 杨惠姗作 | 循环不已,超越不断,是谓生生不息 初次见面与张毅和杨惠姗握手时就能感受到两个人的个性。张毅的手温和宽厚,让人觉得此人能承担,能忍耐。杨惠姗的手则有女性少有的力量,意料之外的重重一握,既提示她雕塑家的职业特性,又有一种坚毅顽强在其中。或许他们今天能在琉璃艺术中光彩夺目,这样的个性是源源不竭的动能。参观《国际琉璃艺术大展》就会发现,琉璃艺术也有很多不同的技法和风格,而张毅和杨惠姗的作品,包括现场展示的琉璃工房的其他作品,无论取材、立意、造型以至作品的命名和包装,都有极强的中国传统文化色彩;经过了情感的温暖和历经坎坷最终不悔的关注,没有生命的材质已经成为一种精神、一种心境,观者可展开无限的想象,把自己从浮躁喧嚣的尘世中解脱。这也许就是琉璃工房的作品备受青睐的原因。
张毅和杨惠姗筚路蓝缕开创的中国琉璃艺术事业而今已初现光芒。杨惠姗的作品先后被中外许多著名博物馆收藏,琉璃工房近年来也已经在中国大陆、港台和国外开设艺廊50多家。今年,奥斯卡奖评委会选择了琉璃工房的“古风六品”作为礼品,赠送给125位奥斯卡奖入围选手。琉璃艺术正在超越东方人的视角,获得全世界的认同。琉璃工房独此一家苦撑局面的情况也有所改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和上海的艺术院校已经或正准备开设琉璃艺术专业或工作室。
唐朝白居易《简间吟》云:“彩云易散琉璃脆。”直到今天,创造琉璃艺术品仍要经过繁多的工序,冒着满炉碎玻璃的风险,即使一个小小的瑕疵也会宣告整件作品的失败。知天命之年的张毅和杨惠姗都深明此理。在杨惠姗作品《生生不息》的文字说明中,他们写道:“激发无限的蓬勃契机,创造嫣然情趣的生命意义,如此循环不已,超越不断,是谓生生不息。”以此象征中国琉璃艺术延续至下个十年,下个百年,下个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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